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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春泥更护花 ——沉痛悼念曾毅院士

作者:中国科学院院士 高福 发表时间:2020-08-09 14:45:33 来源:健康报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 中国科学院院士 高福

2020年7月13日,黯悉曾毅院士辞世,不胜惋悼,哀伤难舍。身虽同乎万物生死,精神不灭不朽,长存人心。

曾毅院士把毕生精力贡献给了我国的病毒学研究和疾病防控事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赢得了海内外高度赞誉,是我们后辈的学习榜样。

他曾荣获首届全国科学大会奖、公共卫生与预防医学发展贡献奖、全国预防与控制艾滋病性病先进个人和多项国家科技进步奖,荣获首届柯麟医学奖、陈嘉庚医药科学奖、英国Barry-Martin基金会艾滋病防治贡献奖、美国马里兰大学“公共卫生终身成就奖”等重大奖项。

从脊髓灰质炎病毒和肠道病毒到肿瘤病毒研究,再到分离出我国第一株艾滋病毒,他始终冲锋在病毒研究第一线,创下无数个国际、国内“首次”;他一生果敢磊烈、持守相本、风度庄严、平易近人。本人与曾毅院士相识共事多年,如师如友。其思之深、见之远、仁之厚,一切仿如昨天,怎不感念畴昔。

力求保持开阔的视野和敏感的嗅觉

曾毅院士是享誉世界的科学大家。在科研方面,曾毅院士一直力求保持开阔的视野和敏感的嗅觉。

他首次在国际上提出了EB病毒是鼻咽癌发生的直接诱因。创建了测定EB病毒IgA/EA的酶联免疫吸附法和抗补体免疫酶法,用于早期筛查鼻咽癌,极大提高了早期诊断率,挽救了众多患者的生命。

1981年6月5日,美国疾控中心登载了5例艾滋病病例报告,这是世界上第一次有关艾滋病的正式记载。国内“谈艾色变”,大型医院、科研机构都“退避三舍”,曾毅实验室却成为当时国内唯一一个研究艾滋病毒的实验室。

1983年,国家为了加强疾病预防控制,决定组建中国预防医学中心(后更名为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曾毅院士带头开展的艾滋病防治作为疾病预防的重中之重,也被纳入研究视野。

1984年,他在国内率先进行了艾滋病毒和艾滋病的研究,是中国最早从事艾滋病研究的科学家之一。

1987年,他成功分离出了我国第一株艾滋病毒HIV—1AC株,确认了早期我国艾滋病毒属于B型,并用分子生物学的方法做出了快速诊断试剂,建立了艾滋病毒的快速诊断方法,使我国在早期就拥有了自己的诊断试剂。

曾毅院士培养的众多艾滋病研究学者日后都成为我国艾滋病研究的中流砥柱;他所在的病毒所组织各地疾控人员,通过大量技术培训,组建起我国艾滋病防疫队伍。

中国艾滋病流行晚于发达国家近15年,与以曾老师为代表的老一辈科学家的前瞻性思维与战略指导密不可分。

推动构建现代生物安全实验室体系

在那个年代,艾滋病研究者都工作在条件简陋的普通实验室,曾毅院士也不例外。

1987年,一名美国艾滋病患者在云南死亡,得到消息后,他赶赴昆明采集血样,第一时间在无菌操作间进行首次艾滋病毒毒株分离。他带领的团队仅用一周多的时间就成功分离到第一个中国艾滋病毒毒株。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此后,改善实验条件成了曾毅院士挂在心头的一桩大事,在首次艾滋病毒毒株分离多年后,我国第一个由德国引进的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在曾毅实验室建成。

曾毅院士一直关心实验室生物安全工作,自2004年国务院颁布实施《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简称条例)后,为规范和指导我国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工作,我国又陆续颁布了条例配套法规制度,出版了实验室生物安全相关教材,编制了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体系要求,为我国实验室生物安全工作健康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流的疾控需要一流的科研做支撑

曾毅院士不仅仅是著名的病毒学家,也是一名杰出的预防医学领导者。

1991年,他出任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第二任院长,积极组织和参加我国疾病防控实践和政策的制订,为人民健康做出了卓越贡献。

在他的带领下,各项疾病预防控制工作取得丰硕成果,为2002年建立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奠定了坚实基础。

他在抗击艾滋病、非典、流感等多次重大疫情中,发挥专家优势,献计献策。

2002年,国家层面决定在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等机构基础上组建中国疾控中心,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不复存在,这次“摘牌”让曾毅懊悔不已。“疾病预防离不开科研,牌子拿下去了,整个队伍都受影响。”曾先生一直主张,一流的疾控需要一流的科研做支撑。

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职。卸任公职后,耄耋之年的曾毅院士还在为疾控体系建设往返奔波。

2019初,他召集中国疾控中心的几位院士和几位专家,起草了关于中国疾控中心恢复预防医学科学院建制的提议,呼吁联合国家食品安全评估中心和职业卫生中心加挂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牌子,进一步突显“大公共卫生”理念,加强预防医学的应用性研究、科技创新和人才培养。

在与病毒“作战”的一生中,曾毅院士冒着生命危险始终战斗在第一线,发现病毒、认识病毒、攻克病毒,用科研成果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他求真务实的精神、刻苦钻研的禀性、淡漠的心境、敢为人先的气概将永远影响着一代代公卫人。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曾毅院士千古!


化作春泥更护花 ——沉痛悼念曾毅院士
2020年7月13日,黯悉曾毅院士辞世,不胜惋悼,哀伤难舍。身虽同乎万物生死,精神不灭不朽,长存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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